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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未真正了解她

时间:2017/3/16 10:24:10 点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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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核心提示:我从未真正了解她认识她纯属偶然。2014年6月,我在一家餐厅做兼职服务生,每天晚上6:00-9:00会来餐厅工作。她呢,就在这个餐厅全职做收银员。我听到餐厅里的人叫她“眉姐”。有天一个顾客想吃龙虾,在收银台问她一斤龙虾大概有几只?她不知道怎么回答,面露难色。也是,谁会去数一斤龙虾有几只?她做收银的哪...
  我从未真正了解她

  认识她纯属偶然。2014年6月,我在一家餐厅做兼职服务生,每天晚上6:00-9:00会来餐厅工作。她呢,就在这个餐厅全职做收银员。我听到餐厅里的人叫她“眉姐”。

  有天一个顾客想吃龙虾,在收银台问她一斤龙虾大概有几只?她不知道怎么回答,面露难色。也是,谁会去数一斤龙虾有几只?她做收银的哪知道,又不是做后厨的师傅。正好我从收银台经过,想了下,我对顾客说:“一斤龙虾有几只我还真说不好。不过我知道餐厅里做特价58元的油焖大虾一盆有15—20只左右。”这是真的,我做服务生,传菜上菜就会看看菜品,研究哪些菜好吃又划算。那顾客听完考虑了一下,然后说:“那就给我来两份58的油焖大虾吧!”

  就这样,我和她聊起来了。她说我真有心,传菜都还会去数数虾子有几只。我笑嘻嘻地说那是因为自己是吃货,所以感兴趣。跟她熟了之后,不忙的时候我就去收银台和她聊天。她问我全职是做什么?怎么晚上还来做兼职,真够拼命的。我说准备贷款买房子,压力有些大,想多挣点钱。她说我真厉害,一个女孩家就能顶着压力去买房……我知道了她和我年龄相仿,餐厅里多的是18,20出头的小弟小妹,我们都算大的了。老家是那产板栗的罗田县,在前面菜场附近的居民区租房住,还说下个月她的两个侄女放暑假了,要过来玩。

  暑假到了,有一天她的一个侄女来餐厅找她。那个小女孩很乖巧,一问居然和我侄子同岁。那挺好啊!有一天我休息,就把侄子带着去她家玩。

  她租的房子不大不小,干净整洁,房间厨房卫生间都有。冰箱电视空调都是她自己新买的,嫌厨房卫生间中间没有隔门,专门请人安装了一个玻璃门。这让我很佩服她的生活态度,租的房子都整的跟自己的新家一样。她告诉我:两个侄女是她姐姐的孩子,姐姐死了,姐夫是四川人又跑了,孩子就扔给她爸妈带了。爸妈在农村种田,家里还有个弟弟在外面打工。父母操心弟弟没结婚成家了,哪里还管得了这两个女孩。所以两侄女就丢给她了,女孩大的12岁,小的10岁,上学生活开销全部她来承担……听完之后,我很佩服她,一个人承担这么大的责任。我跟她比,这点压力算什么呢?

  她平时出手较阔绰,房租水电生活开销也不小。在餐厅做收银员的工资支付完这些,哪还有多的闲钱照顾两侄女的开销呢!她说自己以前在深圳做服装生意的,赚了点钱,现在都是在吃老本呢!我说你在深圳做生意这么好,怎么不接着做呢?她说太累太操心了,家人不想一个姑娘家老在外面,就回来了。

  她对我说她以前做生意的时候,花钱如流水眼睛都不眨一下。曾经一晚上消耗掉几千元钱,都不知干什么了;吃早餐都花大几十块钱;心情不好,不想开店做生意,就去旅游。她把中国的天南海北差不多玩遍了,除了新疆内蒙西藏没去。我说很想去云南玩,她说她都去了几次,有朋友在那里,还住了一个多月……听得我只感觉“人不可貌相”,看着如此普通的女孩,怎会有如此丰富的人生阅历?她以前真的是做服装生意吗?她所描述的生活,是我没有经历过的生活,但我也不会羡慕的生活。

  8月份,我上班不小心摔倒在家休息养伤,就没去餐厅打兼职了。她打电话问我怎么没来呢?我说了原因,她很关切地说哪天过来看望我。9月初,她打电话让我出来一趟。她说她从餐厅辞职了。老板太精明小气,厨子员工都在闹,她也觉得不好就出来了。然后回了趟老家送侄女们上学,顺便给我带了一大袋家里种的板栗。我很感激和她认识时间不长,她能这么惦记我,给我送来家乡的特产。从此以后,我和她的友情就加深了。

  她没上班了,我也在休假,我们有时间就出来玩。她还是花钱没多少节制,看见喜欢的东西就买。我说你还是去找工作吧!她说先玩一阵子,反正我还有老本,不急。她的朋友也多,一会儿说找这个朋友玩,一会儿又是去那个朋友家住几天。有次我和她在街上走,突然她接了个电话,街对面有辆小轿车停着,她不好意思地对我说:“有个朋友开车过来接我了,我先走了啊。”我真不知她怎么有这么多朋友?而且还都很有钱的样子。

  有一天,她清出了几大包衣服给我,说是她以前卖服装剩的衣服,还有她现在穿不得的衣服。我比她瘦些,应该穿的上。衣服不是很差,都有八九成新,叫我可不要嫌弃啊!长这么大,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这么多的衣服,我怎么会嫌弃呢?我只有感激不尽,觉得她真是个有情谊的朋友。我不是只想沾别人油水的人,之后还回请她吃了顿饭。

  她那段时间很迷茫,不知找什么工作,又想找门面做生意。我帮她一起找工作,她不是嫌远就是嫌工资低,我也拿她没折。她总说不着急,现在生活开销都还能应付。我想,我要是她那样的处境,肯定很着急。

  突然有天看到她的QQ动态,她出去旅游了。我问她怎么就去旅游了?她说想放松放松,就和朋友们出去旅游了。马上快年底了,今年就不想工作的事了,明年再打算呗。我突然很羡慕她,又可以去游山玩水,就像没有压力似的,活得随心所欲。而我就只有做苦逼的上班族。

  再联系到她是2015年的初春。一天,她打电话给我,说她在亚洲心脏病医院,叫我去找她。我接到电话就去了,去了才知她爸爸突发急性心肌梗塞,要送到重症监护室观察。她包了专车把爸爸从老家送到医院。在医院里我见到了她的爸妈,她的爸爸眼神呆滞就像植物人一样坐在轮椅上,她的母亲一看就是那种很朴实的农妇。她一个人忙前忙后的,她的母亲都不知怎么挂号,还是我帮忙着去挂号,复印证件。我看着她一个人跑上跑下的,于心不忍帮忙她。估计她妈妈以为我是她的好朋友吧!拉着我坐下来跟我谈起她。她妈妈泪眼婆娑的说:“你应该知道我家小眉的情况吧?她真是命苦,造孽的闺女啰!小小年龄就出去打工,人又老实,被别人骗了玩弄,生了两个女娃,给了她一笔钱了事。两个女娃她自己怎么带?只有扔给我和她爸带了。这家里也是多亏了她,她爸这病也是要花很多钱,都是她想办法,她弟弟都没她出的力多。可我家小眉命苦啊!她这样子,有谁愿意接受她呢?……”默默地听着阿姨的叙说,我吃惊了。她才30岁,难道17岁就当了妈?我不敢相信阿姨说的是真的?她的人生经历,和我是天壤之别,我难以想象……

  同为女子,她以前的经历,我真没有产生一丝鄙视恶心。她从未对我真实说出,也许她觉得那是一段不光彩的经历,不值得一提,也许她怕我会因此疏远她,不和她做朋友?我不知道。我想她是把我当朋友的,不然她爸爸住院,怎么会叫我过来见到她的家人?既然如此,做为朋友,我就不要伤害她吧。每个人都有过去,她不愿提起,我就权当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吧。

  她爸爸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一周,终于脱离生命危险了。只是每天都要吃药,每个月药费都高达三四千,三个月要复查一次。因为她爸爸的病情,她终于感觉到压力了。找了个工作,说是在酒店做收银,有夜班。我跟她还是会时不时打电话联系,出来聚聚。我看她经常化着浓妆,她说这是酒店的化妆礼仪标准。我问她在哪家酒店上班?她模凌两可的说就在江汉路附近,就不再多说了。

  她又要送我衣服,我实在不好意思拿。她说她的衣服太多了,小时候家穷,老是穿又旧又破的衣服,所以长大后看到衣服就要买,买了那么多衣服都放着没穿。说实话,她送我衣服,有很多衣服我也穿不了,每个人风格,审美观不同,可是盛情难却,还是接受了。我把衣服拿回家,我妈说我怎么又收了别人的东西?这样多不好。是啊!有一次我妈病了,她还买了礼品到我家来看望。我想也是不能再欠她人情了。

  2015年底,她说准备结婚了,我吓了一跳。都没听说她有中意的男朋友,这一下子就要结婚了,她就是这么的出其不意。我想起她母亲担心没人能接受她,突然觉得好笑。阿姨思想观念太封建了,现在这么开明的年代怎会没有男人肯接受她了?她让我去她家玩,还见到了她老公,一个跟我们同龄,高高瘦瘦的男子。她说对方家庭条件不好,没有手艺也没有正式工作,但她就图老公对她好就行了。这是她自己的决定,我还是替她高兴。

  16年春节过后,我去她家玩。她说她弟弟从广东回来了,准备在这里找工作,现在她和她弟弟一起住。我问她老公呢?她说老公在老家,不肯过来。他是孝子,他爸妈不要他出来,他就在老家呆着了,所以她就自己过来了。我看她说得轻描淡写的,心里感叹她可真是什么都扛得住啊!

  快过端午节的一天傍晚,她打电话叫我去参加活动可以免费领取端午节礼品,我就去了。去了才知道原来是平安保险产品推广课,她弟弟在做平安保险,我是被拉来充人数的。这次我见到了她弟弟。姐弟俩长得真像,他弟弟长得更像他们的妈妈。我看她弟弟很憨厚,长得也挺壮实,这真是朴实的一家啊!她说:“我弟弟一点都不成熟。做为儿子,家里的责任都承担不了,遇到什么难题都问我。现在住在我这里,吃喝开销全部都是我承担。”我突然很心疼她,她怎么可以承受住这么多的压力。

  又到暑假了,她把两侄女接来玩,还专门为她们买了电脑。两女孩在农村上学,没人给她们打理,搞得很土气。她看着叹了口气,说我们去逛商场吧。就去给两女孩买衣服鞋子。她给两个小姑娘买了不少衣服,这又花了不少钱。我从来没有问过她的经济状况。我经常想,这要是换成我,以我的能力,我如何承担起来?爸爸每月的药费就要三四千,两个女孩的学费生活费最少也要一千吧,还有她自己每月的房租水电生活开销,还好她弟弟现在找了个工厂包吃包住,没有再给她添负担了。每个月这么大的开销,她做酒店收银的工资够吗?就算她以前有资金,这也消耗了不少。她用钱向来不会精打细算,现在好像稍稍节制了一点。她经常说,要是以前有点节制,早就可以在这个城市买房子了。她又问我怎么就想着要买房子呢?像我这样的上班族,要承担多大的压力啊!我说:“你觉不觉得,到了我们这样的年龄,就要有能够承担压力的勇气和决心吗?”她定定的看着我:“是的,你说的太对了。的确是要有承担压力的勇气和决心。”

  16年圣诞节,我想起好久没联系她了,不知她现在过得怎么样?正想着,她电话就打过来了:“今天过节啊!又有几个月没见,要不我们出来聚聚?”很奇妙,我和她能够萍水相逢,未断联系,都是出于这种心有灵犀的感觉。很多时候我会想起她,她也会想起我。我很高兴地说:“好哇!我正有此意呢。不过今天我有一个朋友要请我吃饭,她跟你还是老乡呢。要是你不介意,我们一起去吧!”她说没问题。

  然后我们见面了。我的另一个朋友是一个白净斯文很有书生气的女孩,我们是在一起上培训班认识的。说来也巧,她们俩老家居然在同一个县城。只是我那个朋友的家境比她的家境好得多,爸妈在这里买了房子,也是两姐弟,弟弟出国留学了,她就在附近一家公司做文职工作。

  吃完饭,我的那个朋友有事先走了。我和她就慢慢逛,边走边聊。她说她两个月前就在老家买了套房子,马上准备装修了。她问我的房子呢?我说开年也打算装修了,资金紧缺,必要的话还需父母资助一下呢。她没有接话,突然她评论起我那个朋友:“在我们老家有钱的人家并不多,她的父母肯定是很早就出来做生意赚到钱了的。我看她很单纯啊,就是个靠父母,没吃什么苦长大的娇小姐。”我听了,心里怔了一下。是的,我那个朋友是个很单纯没吃什么苦的女孩子,那我在她心里是什么样子呢?我也比不上她复杂,也没有她吃的苦多……我突然问了一句她老公怎么样?她说:“我跟老公结婚就像没结一样。这一年里他就一直呆在老家伺候他父母。我都打算跟他离婚了!”我无语,我们默默地走着。路过一家药店,她说她侄女缺钙,要买钙片给她们吃。我看着她在那挑选,说要买最贵的那种,导购笑得乐开了花,殷勤介绍着。我在那里等着她挑选付款。过后我说时间不早了,我就回去了。她说好吧,再联系。在回家的路上,我想,可能我们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吧!我突然想起什么,点开她的QQ看看,突然我发现她的动态里一片空白……

  过了几天她打电话要我和她一起去家装建材市场看看。我推辞了,说自己有点事去不了。她说,那好吧。下午她又打电话给我,说自己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,没怎么看就回来了。我“哦”了一声。

  17年春节,我又想起她,给她QQ上发了条祝福短信,她秒回。元宵节过后的一天,她打电话叫我周六去她家玩,我说我换休了,改在周日休息。她说那你就周日找我玩吧!周日中午我打电话说过来玩。她说:“我刚出去了。在家里等你一直不来,就和朋友出去逛江汉路了。要不你现在到江汉路来吧。”我说:“算了,下午有事,改天再找你吧。”

 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,也许我们从来不曾去过,但它一直在那里,总会在那里。迷失的人迷失了,相逢的人会再相逢。我相信。


作者:毛朵 录入:毛朵 来源:原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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